“大王北伐灭莒,克尽功成,扬我楚人之威,扬我大楚之威,楚国万岁!大王万岁!”
面对臣下的欢呼,楚王熊仲似乎并不显得那么开心。他有些懒洋洋地挥了挥手:
“一个小小的莒国,灭了就灭了,没什么值得炫耀的。寡人以为,我大楚占地千里,带甲百万,如何重振昔日雄风,成为天下之霸主才是应当考虑的。”
“大王何必担心?以大王的威望,挟灭莒之威,诸侯丧胆,成就天下霸主亦为时不晚。”
楚王向下看去,说话的是大夫寅阳。这人最是机灵,素来得到楚王欢心。见到他上来说话,楚王面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。只听寅阳说道:
“此时莒国已灭,贾岸长久驻扎在莒国,这个……我看对楚国,对大王,对贾岸将军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。寅阳以为,当召回贾岸将军,另择贤能之士治理我们新得到的土地……”
那些楚国的大臣们听了这话面色都稍稍变了些。在楚国寅阳和贾岸素来不和,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。但此时贾岸方才得胜,却要将其召回,未免有些薄情了。
却不想这话正投楚王所好,本来在熊仲还在当太子的时候,贾岸就担当着熊仲的太傅,负责教导太子。贾岸为人甚是严厉,从来不会为了熊仲的特殊身份而投其所好,这也让熊仲大吃苦头,心里未免有些嫉恨贾岸。
而当熊仲继位后,碍着贾岸在楚国的身份和地位,也不敢轻易为难于他。这次北伐莒国,贾岸主动请缨,楚王正巴不得这个爱唠叨的人趁早消失在自己面前,因此一口便答应了他。但这时贾岸克尽功成,一举灭掉莒国,声望在楚国如日中天,这却是每个君王所最忌惮的事。
“这个,贾岸将军立有大功,我楚国少不了贾岸将军,莒国新定,也正需要他在那镇守。调回来的事,以后再说,以后再说……”
楚王勉强笑道,和群臣们议了些事,散朝后,却秘密把寅阳留了下来。
寅阳为人最是聪明,楚王一将他留下,他便已知道楚王用意:
“我知大王心中忧虑贾岸独自领兵在外,或者有变。若是将其召回,又恐国人议论,无妨,寅阳为大王设下一谋。可往莒地增派一名官员,与贾岸一同管理莒国,贾岸必无理由拒之。而后,再寻机将贾岸召回,大王以为如何?”
楚王微微点头,可心中真实想法又无法对其明言。那贾岸征讨莒国,扩张楚国领土,只是这次北伐的一个目的。另外一个目的,却是他熊仲没有办法对臣下明言的。
“这个,贾岸对我大楚还是忠心耿耿的,这点用不着怀疑。”楚王犹豫了会,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只是这次北伐,寡人再三要他将夏息带回来了,可不曾想夏息却被一个叫什么燕朔的给带着跑了,这未免让寡人心中有些不悦……”
寅阳恍然大悟,原来大王是看中了那个莒国的美女,只是碍于国君的身份,不好明言而已。记得贾岸在北伐莒国之前,也曾经对部下说过:
“我平生只有一个愿望,就是坐在莒国的宫殿里,抱着夏息一起过完这一生就什么都足够了……”
想到这寅阳露出了会心的微笑,这贾岸的末日在他看来很快就要到了。一个敢和大王抢女人的将军,难道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?
自己和贾岸本来就是政敌,当初惠王在的时候,惠王信任贾岸,自己受到冷落,郁郁而不得志。现在新王登基,若不趁着这个机会除掉贾岸,只怕将来人头落地的就会是自己了。
寅阳跪倒在地说道:“请大王委派寅阳前往莒地,寅阳必然不负大王所托,将美女夏息带到楚国,带到大王的面前!”
“小心从事,小心从时。”楚王淡淡地说道:“那么莒地的事就拜托给你了。记得,一个夏息,一个己午,一定要带到寡人的面前来。寡人,寡人心里担心得很……”
那寅阳领命后才一离开,后面便闪出楚王之妻简媚。这简媚本是楚王熊仲的表妹,为人最是貌美,声动楚国。自嫁于熊仲之后,把个未来的楚王迷得神魂颠倒,言听计从。这时她从后面闪出,皱着眉头问道:
“大王,难道你认为这寅阳便真的可靠吗?”